宜宾赵一曼纪念馆意义:电影文学剧本《云水谣》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四海新闻网 时间:2019/12/12 01:58:20

电影文学剧本《云水谣》

(2010-03-29 21:49:59) 标签:

娱乐

云水谣

剧本原著:张克辉  

剧本改编:刘 

 

1内景 画室 夜

渐显。画布局部特写。字幕和音乐。风琴弹奏的台湾民谣,手法笨拙,曲调简单,却非常温馨。画笔有条不紊地涂抹颜料。色彩随着字幕的变换而变幻。字幕和音乐即将消失的时候,传来隐约的电话铃声,画面随之虚掉了。

 

2外景 街道 日 (字幕:台北)

叠现台北阳明山标志性的远景。近景是山前繁华的街道,车水马龙,行人如流。一个背着行囊步履匆匆的女人一边打手机,一边与周围的行人和物体磕磕碰碰。打不通,继续拨号。她叫孟晓芮(35岁),相貌清秀,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。她的帽子式样古怪,背囊硕大。她的脖子上挎着照相机,胸前耷拉着项坠、耳塞和叫不上名目的电器小零碎儿。她躲开了电线杆子,却险些撞上飞驰而过的摩托车,仓惶之余帽子飞了出去。

 

3外景 路口 日

路口一角是电器商店的橱窗,大小不一的电视屏幕播放着内容不一的节目—有选战主角手舞足蹈的咆哮,有男女议员儿童般的互殴,有大陆边疆美丽的风光,有火辣辣甜腻腻的广告—行人来去匆匆。孟晓芮走到交通信号灯下面等着过街。她用肩膀和腮帮夹住手机,熟练地点烟,一边继续接听一边像冲出战壕的战士一样冲过了街道。巨大的邮政车呼啸着封住了画面。

 

4内景 画室 夜 (字幕:温哥华)

窗外是充满异国情调的夜景,温哥华海湾街区的轮廓被灯火勾勒出来。电话的指示灯轻轻闪烁。铃声渐强。一只苍老的女人的手不慌不忙地拿起了话筒,袖口上蹭的颜料清晰可辨。远方的声音扑面而来。

孟晓芮(画外音):妈妈!你怎么了?为什么不接电话?

沾了颜料的手指在废纸上认真地蹭来蹭去。

孟晓芮(画外音):妈妈!听不见吗?你说话……

镜头移向老人的正面。王碧云(70多岁)面容慈祥,但是疲惫不堪,眼睛始终盯着一个地方。她的声音缓慢而温和。

王碧云:工作的时候,我不接电话。这道理你5岁就懂……

孟晓芮(画外音):女儿知罪了(笑)……妈妈,你的孩子生出来没有?这可是最后一个孩子了,满意吗?

镜头中移出未完成的油画,一幅秋天的山景。

王碧云:非常满意……她漂亮极了。

孟晓芮(画外音):谢天谢地!我真怕又一次胎死腹中,前年和去年……

王碧云(打断对方):新加坡天气热不热?

孟晓芮(画外音):我离开新加坡了。

王碧云(意外而不解):报社的事情……

孟晓芮(画外音):辞掉了。

沉默。

王碧云(不悦):晓芮,你现在在哪里?

孟晓芮(画外音):我跟爸爸在一起!

王碧云(回不过神儿来):你说什么?

孟晓芮(画外音):我在找爸爸(大笑)!

王碧云愣住了,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在搞恶作剧。

 

5外景 墓地 日

孟晓芮笑声朗朗,脚步匆匆,跟拍的镜头让人误以为她仍旧奔走在街道上。

孟晓芮:我真的在找爸爸!像小时候看电影,上了趟卫生间,回来找不到座位了。

镜头拉升,庞大而壮观的墓群和碑林豁然展现在眼前。祭奠的人不多,肃穆宁静。孟晓芮渺小鲜艳的身影在墓碑之间左奔右突,爽朗的笑声把一群鸽子惊得飞了起来。

孟晓芮:几年没回来,又死了一大批。台北人好像累惨了,都想抢个好座位休息休息。妈妈……你猜富德公墓一个位子多少钱?22万!死一下这么贵,还是活着受累更划算(笑)……等等,我看见爸爸了!

孟晓芮快步走向一个墓碑,抱着石头夸张地亲吻。

 

6内景 画室 夜

王碧云手持话筒,原地转动身体。轻微的马达声。我们刚发现她驾着电动轮椅,是一个行走不便的人。电话线不够长,她歪着肩膀在画具堆里扒拉来扒拉去,拿定主意之后把一管深红色的颜料挤在画板上。通话一直没有中断。

王碧云: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,找个安静的男人嫁过去……晓芮,世界这么大,你总得给自己找一个落脚的地方,跑来跑去的,哪一天是个完?人是不可以这样漂浮在世上的……

画室拥挤不堪。老人的口气疲惫而温和。

 

7外景 墓地 日

孟晓芮一边心不在焉地接听,一边从背囊里掏出一束用塑料纸包裹的红色玫瑰花。她用嘴唇整理花瓣儿,被花刺扎了一下,听得不耐烦了。

孟晓芮:你放心吧!我不是同性恋,我也没得抑郁症,我顶多顶多算半个独身主义者,还是见风使舵型的(笑一会儿静下来)……妈妈,别为我操心了。我跟你一样,也想生个漂亮孩子,详情以后再说……(微笑)祝彼此成功吧,拜!

她左盼右顾,从背囊里掏出一听啤酒,似乎要献给逝者,却砰一声拉开,自己咕咚咕咚地喝起来。她像拍人的肩膀一样拍着石碑。

孟晓芮:老人家,我越来越觉得……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安静的男人。

她突然呛住,啤酒雾一样喷了出来。

孟晓芮(眼泪汪汪):好爸爸……女儿想你了。

墓主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。

 

8内景 画室 夜

王碧云有节奏地用力调色,像准备抹灰的泥瓦匠似的。画板上一滩深红。她在落笔前短促地停下来,抬着头,畏惧而困惑地看着画布。秋天的山景五彩斑斓。画笔斜着切下去,紧接着又是一笔,极不协调的颜色像血一样从山岗上涌了出来。

 

9内景 走廊 夜

门半开着,露出画室凌乱的一角。当啷啷,好像是画板脱手了。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,似乎是扑救不及,把画架乃至把轮椅给弄翻了。万籁俱寂。黑洞洞的走廊尽头,射灯照耀着一幅人物肖像—神秘的年轻男子意气风发地注视着镜头,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
 

10外景 院门 日 (字幕:四十年代后期 台北)

绿色铁门的局部。窥视孔的小门朝里打开,露出陈秋水(20岁左右)年轻的面容。

男佣(画外音/闽南语):是陈秋水先生吗?

陈秋水谦恭地点点头,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小门啪一声关闭。镜头从院外拍摄。铁门打开了一道缝,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。院墙上钉着木制门牌—牙医/王庭武宅—四周爬满了常春藤和野蔷薇,从绿树掩映的小楼那边传来了风琴声,弹的是当时流行的台湾民谣。

 

11内景 客厅 日

典雅的中式陈设。风琴声若隐若现,弹得执拗而笨拙。王太太(40多岁)坐在沙发上娓娓而谈。她身穿旗袍,轻声细语,气质非常优雅。陈秋水毕恭毕敬地坐在茶几对面,竭力掩饰举止的拘谨。

王太太:你家是哪里人!

陈秋水:泉州。

王太太:我指的不是祖籍。

陈秋水:噢……我家在苗栗仙山,狮潭那边。

王太太(意外):从乡下考上医专不容易……家境不错吧?

女佣上茶。陈秋水连忙起身,又立即坐下了。

陈秋水:父亲以前开糖厂。他病故以后,几个叔叔分家……家境不太好,所以我想课余多做一些事情……

王太太把一个信封顺着茶几轻轻推过来。陈秋水深深鞠躬。王太太看着陈秋水身后,他也忍不住回过头去。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子(12岁)站在楼梯中间。

王太太:雨萌,快下来给陈老师行礼!

少年毫无反应。陈秋水从拘谨中解脱,爽朗地笑起来。

陈秋水(英语):你弹得真棒!

少年表情冷漠。

王太太:他的发音一直没有长进,就是因为不爱张嘴。

陈秋水:您放心,我有办法。(英语)你欢迎我吗?

王雨萌;no!

陈秋水张着嘴,被噎住了。

 

12外景 院落 日

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王碧云(18岁左右)挤进门缝儿,用后背把门顶严,闭着眼靠了一会儿。她穿着裙装校服,清秀文静,微微皱着眉头,好像不太愉快。她被朗读英语(内容是林肯的著名演讲)的陌生声音吸引,一边穿过院子,一边频频往楼上看,在那个窗口下面站住了。

陈秋水(画外音):明白了没有?我的第一条定律就是厚脸皮,要大声朗读,抑扬顿挫。只要你肯张开嘴巴,读错了也没关系。

王雨萌(画外音):错了……为什么没关系?

陈秋水(画外音):这还用问,因为脸皮厚啊!

王碧云噗哧笑了。她强迫自己走开,却禁不住那个声音的诱惑。

陈秋水(画外音):第二条定律就是成双成对,背单词一定要成双成对——(英语)男孩儿女孩儿,男生女生,男皮鞋女皮鞋,男厕所女厕所……

王碧云又想笑,不小心撞在树枝上了。

 

13内景 琴房 日

陈秋水一边收拾书包准备下课,一边示范发音。

陈秋水(英语):男皮鞋。

王雨萌(英语):男皮鞋。

陈秋水(英语):男厕所。

王雨萌(英语):男厕所。

王雨萌坐在琴凳上,很开心地晃着两条腿。

陈秋水:知道为什么教你这些单词吗?

王雨萌摇摇头。

陈秋水:等你长大了,在舞台上独奏表演,大家都看着你。他们看你什么?

王雨萌屏住呼吸。

陈秋水:他们看你的皮鞋擦的干净不干净。

孩子笑了。

 

14内景 楼梯 日

王碧云爬楼梯,揉着前额的痛处。

陈秋水(画外音):你在掌声中抱着鲜花退场,你的皮鞋咔咔咔,带着你往哪儿跑?

王雨萌(画外音/英语):男……男厕所。

王碧云忍俊不禁。

陈秋水(画外音):太棒了!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。记住,(英语)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。再见!

王碧云想从楼梯上退下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陈秋水出现在楼梯顶端,跳了两级台阶才突然发现她,险些停不住滑倒。她的美貌和恬静,他的活力和英俊,在一瞬之间同时让对方感到震惊,彼此一上一下,久久凝视。陈秋水露出了充满感染力的特有的笑容。王碧云一直捂着前额的红肿处,样子很怪异。

陈秋水:你是雨萌的姐姐?

王碧云:……

陈秋水:我是陈秋水。你好!

王碧云:……你好。

握手之后,俩人几乎同时为对方让路,却谁也不肯先走。

陈秋水(英语):女士优先!

王碧云(英语):男……男生……请……

她的发音极差,也可能是联想到刚才授课的内容,俩人默契地笑了。陈秋水不再客气,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捂在前额上的手。

陈秋水:你……发烧了吗?

不语。

陈秋水(打趣):这是不是你们女中的礼节,见了不受欢迎的人就把手放在这个地方,等他滚蛋了再把手放下来?

王碧云(纯真而羞涩):不是的……我这里擦破了一点儿皮……对不起。

她转身登上楼梯,拐入了自己的房间,那只手始终没有放下来。陈秋水眨巴着眼睛,看看手心手背,把它搭在前额上,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。

 

15外景 院门/坡道 日

陈秋水向大门里的男佣鞠躬致谢。铁门关闭之后,他的稳重和拘束一扫而光,兴奋地来了两个侧滚翻,差点儿趴在坡道上。他捡起帽子戴好,觉出异样,走了几步停下来,困惑地看着镜头。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院门对面的道崖上,倒背双手,痴呆呆地望着围墙和树丛后面的小楼。

他叫孟子路(19岁),一个其貌不扬憨头憨脑的人。他僵硬地扭动脖子,凶巴巴地瞪着陈秋水。陈秋水咧嘴笑笑,慌忙走开,拐过街角之后,忍不住回身偷窥。只见孟子路走近大门,把一朵玫瑰花放在门边,逃似地跑开,越跑越快。陈秋水发现苗头不对,撒腿飞奔。

 

16内景 闺房 日

墙上贴着风景素描和静物写生。母亲往女儿的额头上抹碘酒。王雨萌在邻室背诵刚刚学会的英语单词,声音宏亮,认真得有点儿夸张。王碧云不时抽搐,憋着不笑快憋坏了。母亲兴致勃勃,竟然毫无察觉。

王太太:……看着没什么,学问还真是不坏!眼睛亮晶晶的,一看就比前边请的几个人聪明!说让雨萌张嘴,雨萌就真的张嘴了……疼吗?

王碧云蜷起身子,紧紧地捂着嘴。母亲这才发现女儿在笑,很诧异。

王太太:你笑什么?搞什么鬼名堂?女孩子怎么可以笑成这个样子?

王碧云(喘口气):妈妈……求求你,让弟弟闭一会儿嘴好吗?

弟弟的声音越发笨拙而嘹亮。母亲拍女儿一巴掌,俩人一块儿笑起来了。

 

17外景 坡道 日

陈秋水跑过一个拐弯儿,放慢了脚步,身后传来狗熊一样的喘息和咚咚的脚步声。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越想越觉得有趣。孟子路刹不住身子,踉踉跄跄地冲到前面,好不容易才慢下来。他等着陈秋水走近,俩人气喘吁吁地沿着坡道并排往下走。

陈秋水:……幸会。

孟子路:你是谁?

陈秋水:你是谁?

孟子路:我是王碧云的同学。

陈秋水:王碧云是谁?

孟子路(一愣):你到底是谁?

陈秋水(一本正经):我是新来的助手。

孟子路:……什么助手?

陈秋水:王先生给人拔牙的时候,我给他递钳子。

陈秋水偷偷观察对方。孟子路将信将疑,叹了口气。

陈秋水:你跑什么?

孟子路:你跑什么?

陈秋水:王先生上次醉酒,把一个人的好牙给拔了……你长得像那个人。

孟子路(表情难过):我……我是王碧云的男朋友。

陈秋水:明白,给牙医的女儿当男朋友要小心,站在门外边是对的……你属于哪一类男朋友?是白天做梦的那种,还是晚上做梦的那种?

孟子路突如其来地抽泣,咧着嘴蹲下了。陈秋水毫无防备,围着他团团转。

孟子路:我是白天晚上都做梦的那种……我醒不了了……

陈秋水:好啦好啦,都一样大家都一样……醒了就没意思了。

陈秋水把孟子路揪起来,搂着他往坡下走。

陈秋水:……当然,做梦也要想办法钻到大门里边去做,不能站在门外边……

俩人嘀嘀咕咕,像一对儿亲密的老朋友。

 

18外景 院门/坡道 日

镜头从孟子路经常站立的那个视角拍摄。院门紧闭。空无一人。石砌坡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院子里传出风琴伴奏的师生二重唱,唱功拙劣,却是一首旋律优美的英文歌曲。

 

19内景 琴房 日

手指在琴键上呆板地敲动。陈秋水一手拿着歌谱,一手打拍子,边唱边用表情向王雨萌强调某些发音并用表情表示他的满意程度。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对面的闺房,王碧云在画素描,画板上方露出她的两只眼睛。双方不时对视,又不经意地闪开目光。女佣端着茶具登上楼梯,王碧云接手,给琴房端过来。陈秋水把手捂在脑门上表示谢意,把王碧云逗笑了。歌唱没有停止。陈秋水躲开男孩儿的注意,把一封粉纸叠的情书偷偷塞过去。王碧云没有表情,向外走的时候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陈秋水立即跑调了。男孩儿歪着脑袋,不解地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。王碧云回到闺房,把画板调过来。陈秋水看着素描上的自己和躲在画板后面的那双眼睛,被一种朦胧的激情深深地打动了。

 

20外景 院门/坡道 日

视角依旧。二重唱变成了三重唱,少女的声音温柔而醇美。曲目也换了,缓慢悠扬,像虔诚的圣歌一样。一辆奥斯汀哼哼唧唧地爬上坡道,停在门前。王庭武(50多岁)下车。他身穿白色中山装,留着漂亮的胡须,戴礼帽,拎医箱,拄文明棍儿,举止飘逸潇洒。他隔着掉头的汽车往坡道这边看。汽车开走了,他仍在看。勿庸置疑,是孟子路固执而愚蠢地站在老地方,姿势和神态完全一样,只是更憔悴了。

王庭武:你站在那里干什么?

孟子路:……

王庭武: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那个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?

孟子路:……

王庭武:欠钱了吗?(高声)是你欠我的钱,还是我欠你的钱?

王庭武径直走过来,两只脚绊了一下,否则还真看不出他喝醉了。孟子路想跑,咬牙挺着,就要哭出来了。

王庭武(鼻梁对鼻梁):告诉我,想干什么?

孟子路:……我也不知道。

王庭武(意外地温柔):张嘴。

孟子路乖乖张嘴,王庭武像给自己照镜子一样往里看。

王庭武:长了一嘴马牙,你也配站在这个地方?

孟子路(呻吟):……我没办法!

王庭武(温和):我有办法。

王庭武把医箱放在地上打开,蹲着挑家什,金属的光芒叮当闪烁。孟子路撒腿就跑。王庭武捞他的腿没捞住,醉得站不起来,把拐棍儿朝他的后脊梁扔过去。

王庭武:滚!

孟子路像受惊的马一样向前飞奔。